龙舟让世界乳腺癌患者同舟共济 还未惠及中国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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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北蓉(左)与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队友“同舟共济”关停哗啦啦的流水,熊北蓉擦干身上的水,赤脚在酒店房间里找到一条黑色的小礼裙,轻快地踩了进去,像踩进舞池的追光里,“原来我一直都谈死色变的。”她反手将背后的拉链拉好,贴身的裙子立马把她紧实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她对着镜子挺胸收腹,没有因乳房上长长的伤疤而佝偻丝毫,“现在已经不怕面对死亡了。”熊北蓉话语停顿,集中注意去扣脖子上的项链,龙舟造型的吊坠来自改变她生死观的队友兼病友罗拉,这位有着超模面孔的女士在40多岁去世前为自己策划了葬礼的一切细节:香槟、卡片、蜡烛、玫瑰花瓣以及离开时由心而生的笑容……“我这枚金牌就是为她争取的。”日前,在昆明结束的国际龙舟联合会第十三届世界龙舟锦标赛上,加拿大华裔选手熊北蓉取得两金两银。加拿大国家队选手的身份和线条明晰的肌肉,本对一位即将60岁的乳腺癌幸存女性略显“奢侈”,但对熊北蓉而言,这只是最大努力后的水到渠成。2006年,乳房自检时发现小肿块后,熊北蓉决定就医,检查时间阴差阳错地被安排在她与丈夫大卫的婚礼前一天。她不愿换时间,侥幸觉得现实不会考验誓言,又不愿在医生告知“没有大问题”时安心回家,反而申请更详尽的筛查,执着等来痛苦却救命的结果。婚后一个月,家庭医生告知49岁的熊北蓉罹患乳腺癌,这对重新相信婚姻的新婚夫妇一脚从蜜月跨进苦海,“在医生办公室里,我俩都哭了。”熊北蓉记得,一星期后,她做了手术。但手术只是开始。经过3个月放疗,熊北蓉听从医生建议加入当地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温哥华有一位名叫邓·麦肯齐的医生,他建议女性可以通过划龙舟来进行乳腺癌的康复治疗,不仅有助恢复体能,也可降低患者患上淋巴水肿的风险。”熊北蓉介绍,麦肯齐医生在1996年亲自建立起一支由乳腺癌幸存者组成的参赛队,所有这些参赛人员病后恢复良好。她渴望像她们一样把自己拖出泥沼。可希望再次碰壁,术后一年,熊北蓉被告知癌细胞转移,同一间办公室里,她和大卫哭得空前绝望,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医生:“为什么当时不做乳房全切?为什么不给我做化疗?”恐惧、愤怒、后悔等情绪像不退的潮水,溺得这个在证券市场上“见过世面”的职业女性整夜难眠,“我觉得自己不久于世,已经开始安排一些事,比如帮弟弟把孩子从国内办到加拿大读书。”但她也不禁祈祷,如果有幸活下来,生活里一定不能只有红绿色的冰冷指数,“乳腺癌患者的生存质量,家属的支持太重要了。”在生命面前,她担得起脱发、失去双乳的后果,更坚信大卫会支持这个决定,“他一定会说‘你依然是最美的’。”在熊北蓉眼中,年长她5岁的大卫对生活充满热忱,更从不吝惜对自己的夸赞,可被坏消息萦绕的两三周里,他独自沉默着,“他害怕失去,又不敢给我压力。”熊北蓉主动和大卫摊开自己面临的“死亡”及对抗死亡时可能与魔鬼交易的条件,“我要进行的药物治疗,会将更年期提前,脾气暴躁、身体发胖、迅速衰老……”她害怕丈夫目睹她丢失美貌与活力只能默默承受,更怕自己变成婚姻中的义务,“把一切摊开来,我们才能一起面对,拉近距离。”“北蓉,一开始我确实是被你的外表和身材所吸引,我现在依然很爱你,无论年轻还是衰老、胖或瘦都会爱你,但我需要一个心理调整的过程。”大卫的坦诚还是让熊北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他们在电梯里的邂逅,大卫曾形容电梯门打开一刹,“一条细长的腿迈进来,感觉能看到天花板上去。”她站在镜子前,发现里面的女人颧骨已经饱胀到发亮、轮廓已被双下巴模糊了边际,这和当年电梯里身着宝蓝色套装裙、把高跟鞋踩得嗒嗒响的亚洲女郎相去甚远,“我要健康起来,为了大卫,更为自己。”在渥太华的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里,熊北蓉真正体会到“同舟共济”。原本许多房屋沿湖而建,家家都备有皮划艇,独自划行并非难事,但能载下20人的龙舟为乳腺癌幸存者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相似的痛苦、纠结和用药体会、治疗发现等都能载进这艘藏着东方典故的船里。她们会轮流照顾单身的队友进行治疗,在对方虚弱时给予最能抵达人心的鼓励,也免不了集体参加队友的葬礼。“我们穿着队服到场,把她训练比赛的照片整理好在葬礼上播放”,看着妈妈、妻子或是女儿握着船桨拼搏和欢笑,失去亲人的家庭都会感谢龙舟和这个集体为生命带来的暖色。见证的离别越多,熊北蓉越觉得时间紧迫,以术后恢复、舒畅心情为目的的集体很难在训练及比赛强度上有所突破,她需要更专业的平台来改变自我。加入职业俱乐部,甚至最终被国家队选中,从健身房、俱乐部到医院,熊北蓉的每一步几乎都成了贴在墙上的榜样,她可以为教练的一句话一个月减重5磅、也可以每晚看一遍教学录像“自学成才”,在国家队给出350米竞速的考验前,“一般人2分10多秒,我的成绩2分01秒。”她想起那个天寒地冻的11月,自己穿着潜水衣整天和皮划艇国家队同水域训练,“成天基本在水上。”正式从事专业训练后,熊北蓉不仅抹去赘肉,甚至比年轻时的苗条多了一分健美和自信,她通过了国家队100选24的激烈竞争,先后代表加拿大中年女子龙舟队参加了在匈牙利和加拿大的世界龙舟锦标赛,并获得所有项目的金牌。“北蓉,你是在为我造福。”大卫全力支持妻子的运动,为她定制运动康复的设备、把休假调到龙舟赛季陪她走遍世界、甘当整个团队的摄影师……熊北蓉知道,当大卫默默捡起她训练后扔在地上的衣服洗净晾晒时,他对自己的感情除了爱还多了份尊敬。可最令熊北蓉感到欣慰的是,原来不爱运动、碰到薯条爆米花就不撒手,气得她在卧室扔枕头撒气的大卫,主动戒了烟和甜食,坚持骑行上班。“为了我,他改变自己,对和我一样遭遇的中年女性而言,爱不能等对方给,而要靠自己挣回来。”可懂得这个道理且真正践行的人并不多。“乳腺癌是可以治愈的,关键在于早期诊断和早期治疗,但我知道的很多女性,因为害怕别人的目光而心存侥幸,把自己和外界隔绝,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家人和朋友,已经到了晚期,其实很多死亡是不必要的。”上世纪90年代初就到加拿大的熊北蓉感受到,在这样的疾病面前,当地华人女性仍难以摆脱根深蒂固的“内敛”,包括她自己。那些可以和龙舟队队友分享的病情,对她的中国客户甚至华人朋友只能只字不提,这与她双硕士的学历、股票经纪人的职业等都没关系,她记得病情出来后,妈妈告诉她:“别告诉你弟弟。”一开始,她默契地遵守着“规则”,她曾有一名中国医生,大卫提议请医生介绍一些中国患者与熊北蓉认识,“我和医生相视一笑”,她俩明白,这是一个犯了忌讳的提议。但最近一位华人朋友的来电咨询让她知道,“内敛”的人群也需要遵循雪地里探路者的脚印,“有人间接知道了我的经历,也开始积极改变,我决定不再藏着自己。”“将来在中国组建一支乳腺癌幸存者的龙舟队。”熊北蓉的愿望前景和困难都很具体,她想起4年一届的世界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锦标赛,“超过昆明龙舟世锦赛22个国家和地区2800名运动员的规模,参赛的全是乳腺癌幸存者,有亚洲人,但没有中国队。这说明乳腺癌幸存者参与龙舟运动在世界上已经非常普及,遗憾的是,这项土生土长的运动还没有惠及中国的女性。”

龙舟运动让世界乳腺癌幸存者“同舟共济”,但还未惠及中国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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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北蓉“桨”述乳腺癌阴影下的中年危机

癌症康复者龙舟队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记者 梁璇

十五年前,罹患乳腺癌八年的施月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为一名“龙舟运动员”。

关停哗啦啦的流水,熊北蓉擦干身上的水,赤脚在酒店房间里找到一条黑色的小礼裙,轻快地踩了进去,像踩进舞池的追光里,“原来我一直都谈死色变的。”她反手将背后的拉链拉好,贴身的裙子立马把她紧实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她对着镜子挺胸收腹,没有因乳房上长长的伤疤而佝偻丝毫,“现在已经不怕面对死亡了。”熊北蓉话语停顿,集中注意去扣脖子上的项链,龙舟造型的吊坠来自改变她生死观的队友兼病友罗拉,这位有着超模面孔的女士在40多岁去世前为自己策划了葬礼的一切细节,香槟、卡片、蜡烛、玫瑰花瓣以及离开时由心而生的笑容……

她更想不到,直到今天,她还能率领一支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龙舟队争金夺银。

“我这枚金牌就是为她争取的。”日前,在昆明结束的国际龙舟联合会第十三届世界龙舟锦标赛上,加拿大华裔选手熊北蓉取得两金两银,加拿大国家队选手的身份和线条明晰的肌肉,本对一位即将60岁的乳腺癌幸存女性略显“奢侈”,但对熊北蓉而言,这只是最大努力后的水到渠成。

这支来自上海的龙舟队名叫“天爱-爱康癌症康复者龙舟队。除了教练之外,队员全部为癌症康复者,其中女队员都曾是乳腺癌患者,男队员则曾患有肺癌、胃癌和肠癌等疾病。

2006年,乳房自检时发现小肿块后,熊北蓉决定就医,检查时间阴差阳错地被安排在她与丈夫大卫的婚礼前一天。她不愿换时间,侥幸觉得现实不会考验誓言,又不愿在医生告知“没有大问题”时安心回家,反而申请更详尽的筛查,执着等来痛苦却救命的结果——婚后一个月,家庭医生告知49岁的熊北蓉罹患乳腺癌,这对重新相信婚姻的新婚夫妇一脚从蜜月跨进苦海,“在医生办公室里,我俩都哭了。”熊北蓉记得,一星期后,她做了手术。

他们是因为癌症跌入谷底的人,却因龙舟迎来了新的生机。在江面之上,他们重塑了生命的意义,而这支龙舟队也因此拥有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生命之舟”。

但手术只是开始。经过3个月放疗,熊北蓉听从医生建议加入当地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温哥华有一位名叫邓·麦肯齐的医生,他建议女性可以通过划龙舟来进行乳腺癌的康复治疗,不仅有助恢复体能,也可降低患者患上淋巴水肿的风险。”熊北蓉介绍,麦肯齐医生在1996年亲自建立起一支由乳腺癌幸存者组成的参赛队,所有这些参赛人员病后恢复良好。她渴望像她们一样把自己拖出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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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希望再次碰壁,术后一年,熊北蓉被告知癌细胞转移,同一间办公室里,她和大卫哭得空前绝望,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医生:“为什么当时不做乳房全切?为什么不给我做化疗?”恐惧、愤怒、后悔等情绪像不退的潮水,溺得这个在证券市场上“见过世面”的职业女性整夜难眠,“我觉得自己不久于世,已经开始安排一些事,比如帮弟弟把孩子从国内办到加拿大读书。”但她也不禁祈祷,如果有幸活下来,生活里一定不能只有红绿色的冰冷指数,“乳腺癌患者的生存质量,家属的支持太重要了。”

美高梅4858线路,队员们的训练地在青浦,他们要横穿上海进行训练。

在生命面前,她担得起脱发、失去双乳的后果,更坚信大卫会支持这个决定,“他一定会说‘你依然是最美的’。”在熊北蓉眼中,年长她5岁的大卫对生活充满热忱,更从不吝惜对自己的夸赞,可被坏消息萦绕的两三周里,他独自沉默着,“他害怕失去,又不敢给我压力。”熊北蓉主动和大卫摊开自己面临的“死亡”及对抗死亡时可能与魔鬼交易的条件,“我要进行的药物治疗,会将更年期提前,脾气暴躁、身体发胖、迅速衰老……”她害怕丈夫目睹她丢失美貌与活力只能默默承受,更怕自己变成婚姻中的义务,“把一切摊开来,我们才能一起面对,拉近距离。”

“这怎么比?估计要垫底了”

“北蓉,一开始我确实是被你的外表和身材所吸引,我现在依然很爱你,无论年轻还是衰老、胖或瘦都会爱你,但我需要一个心理调整的过程。”大卫的坦诚还是让熊北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他们在电梯里的邂逅,大卫曾形容电梯门打开一刹,“一条细长的腿迈进来,感觉能看到天花板上去。”她站在镜子前,发现里面的女人颧骨已经饱胀到发亮、轮廓已被双下巴模糊了边际,这和当年电梯里身着宝蓝色套装裙、把高跟鞋踩得嗒嗒响的亚洲女郎相去甚远,“我要健康起来,为了大卫,更为自己。”

在临近端午节前的一周,56岁的队长施月波和她的“生命之舟”迎来了2019年的第一场比赛——第十六届上海苏州河城市龙舟国际邀请赛。

在渥太华的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里,熊北蓉真正体会到“同舟共济”。原本许多房屋沿湖而建,家家都备有皮划艇,独自划行并非难事,但能载下20人的龙舟为乳腺癌幸存者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相似的痛苦、纠结和用药体会、治疗发现等都能载进这艘藏着东方典故的船里,她们会轮流照顾单身的队友进行治疗,在对方虚弱时给予最能抵达人心的鼓励,也免不了集体参加队友的葬礼,“我们穿着队服到场,把她训练比赛的照片整理好在葬礼上播放”,看着妈妈、妻子或是女儿握着船桨拼搏和欢笑,失去亲人的家庭都会感谢龙舟和这个集体为生命带来的暖色。

为了能够锻炼“新人”,当了15年领桨手的施月波和陆长妹把“领桨”这个重要位置交给了体能更佳、年纪更轻的两位队友——唐维斌和周登娣。

见证的离别越多,熊北蓉越觉得时间紧迫,以术后恢复、舒畅心情为目的的集体很难在训练及比赛强度上有所突破,她需要更专业的平台来改变自我。加入职业俱乐部,甚至最终被国家队选中,从健身房、俱乐部到医院,熊北蓉的每一步几乎都成了贴在墙上的榜样,她可以为教练的一句话一个月减重5磅、也可以每晚看一遍教学录像“自学成才”,在国家队给出350米竞速的考验前,“一般人2分10多秒,我的成绩2分01秒。”她想起那个天寒地冻的11月,自己穿着潜水衣整天和皮划艇国家队同水域训练,“成天基本在水上。”

63岁的唐维斌曾是专业的足球运动员,50岁的周登娣则是队中的老幺。俩人都是近一米八的高个儿,尽管身材纤瘦,他们已经是龙舟队“最像运动员”的门面了。

正式从事专业训练后,熊北蓉不仅抹去赘肉,甚至比年轻时的苗条多了一分健美和自信,她通过了国家队100选24的激烈竞争,先后代表加拿大中年女子龙舟队参加了在匈牙利和加拿大的世界龙舟锦标赛,并获得所有项目的金牌。“北蓉,你是在为我造福。”大卫全力支持妻子的运动,为她定制运动康复的设备、把休假调到龙舟赛季陪她走遍世界、甘当整个团队的摄影师……熊北蓉知道,当大卫默默捡起她训练后扔在地上的衣服洗净晾晒时,他对自己的感情除了爱还多了份尊敬。可最令熊北蓉感到欣慰的是,原来不爱运动、碰到薯条爆米花就不撒手,气得她在卧室扔枕头撒气的大卫,主动戒了烟和甜食,坚持骑行上班,“为了我,他改变自己,对和我一样遭遇的中年女性而言,爱不能等对方给,而要靠自己挣回来。”

当天下午1点,队员们正坐在休息区等待检录。他们这时才发现,与自己同在大众组的对手都是清一色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后者紧身衣下健硕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可懂得这个道理且真正践行的人并不多。熊北蓉遗憾地发现,尤其很多中国女性,不仅不争取,甚至不挣扎,“乳腺癌是可以治愈的,关键在于早期诊断和早期治疗,但我知道的很多中国女性,因为害怕别人的目光而心存侥幸,把自己和外界隔绝,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家人和朋友,已经到了晚期,其实很多死亡是不必要的。”上世纪90年代初就到加拿大的熊北蓉感受到,在这样的疾病面前,当地华人女性仍难以摆脱根深蒂固的“内敛”,包括她自己,那些可以和龙舟队队友分享的病情,对她的中国客户甚至华人朋友只能只字不提,这与她双硕士的学历、股票经纪人的职业等都没关系,她记得病情出来后,妈妈告诉她:“别告诉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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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默契地遵守着“规则”,她曾有一名中国医生,大卫提议请医生介绍一些中国患者与熊北蓉认识,“我和医生相视一笑”,她俩明白,这是一个犯了忌讳的提议。但最近一位华人朋友的来电咨询让她知道,“内敛”的人群也需要遵循雪地里探路者的脚印,“有人间接知道了我的经历,也开始积极改变,我决定不再藏着自己。”

队员们在陆地进行日常划桨训练。

“将来在中国组建一支乳腺癌幸存者的龙舟队。”熊北蓉的愿望前景和困难都很具体,她想起4年一届的世界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锦标赛,“超过昆明龙舟世锦赛22个国家和地区2800名运动员的规模,参赛的全是乳腺癌幸存者,有亚洲人,但没有中国队。这说明乳腺癌幸存者参与龙舟运动在世界上已经非常普及,遗憾的是,这项土生土长的运动还没有惠及中国的女性。”

不仅年龄和体能上不占优势,“生命之舟”在装备上更是寒酸的不行。其他参赛选手都用的是专业级别的碳纤维桨,而他们只有平时训练时那些笨重的木质船桨。

本报昆明10月30日电

“这怎么比?估计要垫底了。”施月波指着一旁的“肌肉男”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随即她又冷静下来,“即便最后一名也是意料中的事,我们还赢过外国驻上海记者联队呢。”

作为目前中国唯一一支活跃于赛场的癌症康复者龙舟队,这些其实都不是他们在意的,甚至也从未期望着拿什么冠军。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我们也许无法延续生命的长度,但是却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我们现在就是这么做的。”也许是经历过太多苦难,56岁的施月波俨然成了一名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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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龙舟,他们的身体得到了恢复和锻炼。

“已经康复了,还瞎折腾什么?”

从15年前为了乳腺癌术后康复接触龙舟,到如今成了这项运动在癌症康复者中的推广人,施月波对其中的艰辛与纠结有着最为深刻的体会。

2004年,在上海举行的第五届世界龙舟锦标赛首次设立乳腺癌幸存者龙舟比赛。作为东道主,中国龙舟协会决定在上海召集术后5年以上的乳腺癌患者,成立国内第一支乳腺癌幸存者女子龙舟队,施月波就是这支龙舟队在杨浦区的召集人。

“一群几乎残废、连桨都不会握的癌症病人,要代表中国参加龙舟比赛,简直是天方夜谭。”回忆起刚开始练习龙舟时,施月波的心里依然有些忐忑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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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训练场地是一条窄窄的河道。

面对像蚱蜢一样细长的龙舟,队员们踩上去个个胆战心惊,有时体力耗尽后嘴里还会泛出阵阵苦味。为了防止掉进水里的风险,他们个个都变成了游泳健将。

训练结束后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全身肌肉酸痛,手臂肿得抬都抬不起来,手掌、臀部在训练中在不停地摩擦,伤口刚刚痊愈又再次磨烂……

几天高强度的训练后,队员们接二连三感冒发烧,以至于家人都反对她们去划龙舟,“你们能康复,已经是烧了高香,还瞎折腾什么呀?”

最严重的队员丁巧英因为心脏供血不足曾出现了休克,但休息一天后又坚持回到了训练场。她的丈夫当时无法理解,曾撂下了一句狠话:“去了就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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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使用的装备都比较简陋。

“我每天走一万步都不觉得累”

对龙舟毫无概念的施月波也曾担心,这项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运动会不会导致癌症的复发,“就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天晓得会不会被螃蟹反咬一口。”

但长期坚持下来,施月波早已没有了顾虑,她反而在划龙舟的过程中“尝到了甜头”。更令她感到欣喜的是,这项运动的益处在乳腺癌患者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一般我们在切除乳腺的同时会摘除同侧腋下淋巴结,术后很可能会造成手臂疼痛、淋巴性水肿等并发症。当时我的手很肿,一按一个坑,但划龙舟不久就基本不肿了。”

同为乳腺癌患者的王美芳术后也被淋巴水肿所困,加上患病体质很弱。起初,她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后来基本上每三个月就要住一次院。

“自从参加了龙舟队,我的手不肿了,我跑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几乎不用去医院了。”加入龙舟队3年的王美芳还养成了快步走的习惯,“我现在每天走一万步都不觉得累。”

龙舟队训练的地方是在上海青浦区安庄村,这个小村庄有得天独厚的训练条件。河道两旁耸立着参天大树,河面上的空气清新怡人,还有偶尔落在芦苇荡里的白鹭……

“这里就相当于一个氧吧,我们划龙舟讲究一呼一吸的配合,这其实就是有洗肺,对肺癌康复者很有好处。”作为龙舟队曾经的一员,79岁的王林其说起龙舟时依旧如数家珍。

今年已经是王林其从肺癌中康复的第十七个年头了,虽然由于年龄过高不再参加训练,但在三年前,他还能在5公里训练中一口气划完1270桨。

因为肺癌失去了2/3个右肺的唐维斌对此同样深有感触。即便是足球运动员出身,但他生病后爬五楼需要歇好几次,“划龙舟后,我的肺活量增加了,现在爬楼呼吸顺畅了。”

“我们的运动员,没有什么复发、死亡的。”说到这个,施月波显得很自豪,“我们刚进队的时候,都是病病歪歪的,但几年训练下来,大家体质都明显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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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还在使用木浆划船。

“他们是一支特种部队啊”

对于癌症康复者来说,身体上的恢复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心理不被病魔所击倒。

“我一直鼓励病人走出家门,因为在家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病,总让自己处在负面情绪中。走出家门和病友一起走路、划船、逛公园,就没时间想自己的病了。”

这是施月波的经验之谈,但23年前的她还并不懂得这个道理。当被确诊为乳腺癌后,30岁出头的施月波天天在家抱着3周岁的女儿哭,觉得自己已经和死亡连在了一起。

邻居看她天天哭也不是办法,就建议她参加上海市癌症俱乐部。动完手术后两个月,施月波就加入了癌症俱乐部,在那里,她接触了大量抗癌明星,心态也渐渐变好了。

快乐是癌症康复中的一剂药引,在龙舟训练中,队员们秉持着“快乐至上”的态度。

龙舟队建立初期,队员们在训练、比赛中都很轻松随意,还每次都准备了很多零食,船上、岸上都在吃,这让习惯了严肃、讲求纪律的国家级教练韩志华很不满。

但队员们的话“点醒了”韩志华——“假如我们严肃,我们都已经死掉了。”这也是他82岁还自愿给他们当教练的原因,“他们是一支特种部队啊,我从他们身上受到很大鼓舞。”

受到鼓舞的还有这些癌症康复者的家属。从起初的质疑、反对,到如今的无条件支持,家人们不仅逐渐理解了这些康复者划龙舟的初衷,甚至有不少还加入其中。

“只要她开心就好,我们全家都支持。”在母亲的感染下,施月波的女儿成了一名服务于癌症康复者的公益志愿者;而施月波的老公如今也放下偏见,陪着她进行龙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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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杯,是他们最好的见证之一。

“好好活着,努力拼搏”

就是这样一群热爱生命的人,构筑了“生命之舟”。

而从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这群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癌症康复者从起点出发,他们一桨一桨地在碧波荡漾苏州河中前行,将这支生命之舟渡向又一个希望的彼岸。

82岁的老教练韩志华敲击出沉稳而规律的鼓点,10名穿着救生衣的龙舟队队员开始拼命地划着桨将小船推向前去,他们嘴里高喊着:“生命之舟,健康快乐!”

为了备战这次比赛,施月波和队友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进行集训。今年5月中旬,她就带着队伍横跨整个申城,从上海东北角的杨浦区前往西南角青浦区安庄村。

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三点半,除去午休的时间,队员们要在水上待四小时左右。他们慢慢悠悠地从狭窄曲折的河道划到开阔区域,然后再进行速度训练,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然而,在苏州河短短200米的直道上,“生命之舟”从一开始便落到了最后。无论是鼓手敲击的鼓点,还是划手的桨频和划距,他们都远远无法与两旁的龙舟队相比……

与在场边观赛的施月波料想的一样,“生命之舟”最终在预赛和半决赛成绩都排在小组末位。但在队员们身上,只见到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的衣服,却察觉不出他们对成绩的不满。

抵达终点,这些气喘吁吁的队员就像是胜利者那样聚在一起欢呼、击掌,也和冠军一样接受着观赛者的祝贺与鼓励。准确的说,他们就是胜利者,他们就是冠军。

“我们想要证明,我们可以活得好好的,我们可以去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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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泊在训练场地的龙舟。

生命之舟,不再孤独

如今,施月波正致力于在癌症康复者中推广龙舟运动。她希望有更多的癌症患者能尝到划龙舟的甜头,但由于缺少医学上的评估,施月波只能和队友亲自现身说法。

此外,龙舟队在经费上也犯了难。从2004年成立以来,这种队伍一直在经费、场地,甚至人员配备上都存在着严重不足。

“龙舟就像打高尔夫,是有钱人的运动。比如场地一小时就要几百块,我们一天就要练六小时,这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一想到龙舟队的生存,施月波一脸愁云。

根据龙舟赛事的规定,参赛队员必须具有着衣和无协助游水200米以上游泳技术,加上游泳也是一种有效的训练手段,队员们便每个星期都进行至少一次游泳训练。

“我们这批人原来是不会游泳的,后来我们就去江湾体育中心练游泳,每周三次。”王林其粗略统计了一下,游一次泳要花费大概20元,一个月下来就要花上数百元。

龙舟队的队员们大多工资不高,而且因为经历过手术花费巨大,平时还要支持药费。因此,许多人最后都离开了,队伍也始终没有凑齐大龙舟所需的24名队员。

为了筹集经费,施月波和队友拉过赞助,甚至还想到了网上的筹款平台。只不过,一群超过60岁“老年人”并不懂得如何使用支付软件,最后没有办法也就放弃了。

好消息是,“生命之舟”不再是一直“孤舟”。目前,全球至少有116支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其中加拿大有41支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澳大利亚有27支,美国24支。

一家总部位于加拿大的国际组织IBCPC(国际乳腺癌划手委员会)将这些特殊队伍集结起来,每四年举行一次全球龙舟赛。目前,北京和上海已率先成立了两支队伍。

施月波也有了一个新身份——上海乳腺癌幸存者龙舟队的教练。于是,在她的心底默默升起了这样的愿景——在未来,“生命之舟”可以与世界各国的癌症龙舟队同场竞技……